延续城市文脉，强化城市特色，是“十四五”期间我国城市提质更新建设的具体要求。当前，一些城市的历史环境在现代化建设中受到破坏，需要整合分散、多样的特色文化空间来实现环境建设。文章以徐州为例，通过对汉文化影响下城市的隐性空间结构和显性文化空间类型的分析，发现特色文化空间存在不成体系、隐蔽性过强和缺乏可感知度等问题，并从宏观和微观层面整合设计策略，即通过重塑城市轴线、构建两个遗址圈和强化城绿关系，传承“神”正“形”美的汉代历史空间结构特征；通过建构老城区的空间组团、创造联结路径和重塑历史场所，整合传统与现代相融合的特色城市场所，为实现品质化、特色化的存量城市环境建设提供思路。

[关键词]城市更新；城市设计；特色文化空间；整合设计；汉文化；徐州

[文章编号]1006-0022(2021)15-0044-07

[中图分类号]TU984

[文献标识码]B

[引文格式]林岩．基于特色文化空间整合的徐州城市更新设计策略[J]．规划师，2021(15)：44-50．

0 引言

延续城市文脉、强化城市特色，是“十四五”期间我国城市环境高质量更新与品质内涵提升建设的具体要求和组成内容。2020 年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与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与建筑风貌管理的通知》再次强调了要“坚定文化自信，延续城市文脉，体现城市精神，展现时代风貌，彰显中国特色”。如何根据不同城市的历史背景与现实条件，在城市环境建设中多维度地体现城市的特色文化，是现阶段城市提质建设所面临的重要任务。

我国有不少历史文化名城是通过规划集中式的特色历史地段来展现本地特色文化的，还有一类城市虽然历史文化积淀深厚，但其历史环境空间在高速的现代化建设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呈现出支离破碎的状态，已经无法规划整体性、规模化的历史文化空间。对于这一类城市来说，根据城市原有的空间结构特点和现存的文化空间类型及其分布特征，整合分散、多样的特色文化空间，并依循一定的空间逻辑关系有机嵌入现代城市环境中，是另一种在地性的城市存量更新设计与历史文化传承思路。

徐州是这类城市的典型，根据其历史文化背景，以“两汉文化”为主题实现城市的特色环境建设是现阶段其城市空间提质与内涵建设的主导方向。然而，当前徐州主城区内除了部分集中式的汉文化景区，大多数历史文化空间的规模比较小且缺乏系统性与整体性，导致城市整体空间没有呈现出文化特色。本文通过分析徐州特色文化在城市空间中的呈现方式、梳理特色文化传承在城市空间层面的问题、构建多样性的文化空间整合设计框架，探索营造有地域特色和文化内涵的城市环境的具体方法与策略。

1 基于特色文化空间整合的城市更新设计思路

1.1 文化影响下的城市空间特征

城市的特色文化形成于城市历史发展进程中，通常与某一特定的历史时期、群体或事件等历史要素相关。这些要素具有重要的意义，会对城市环境产生持续深远的影响，并引导城市空间形态和居民习俗、审美、公共活动与生活方式等的形成。对于城市空间形态，特色文化所产生的影响通常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在整体层面，城市空间演化受特色文化影响而传承下来的一些稳定特征，构成了城市空间形态的骨架组成部分；二是在局部层面呈现相关性空间的载体，如具体的历史遗迹、文化空间场所等空间节点与内容。

(1) 隐性空间结构。

在特色文化中某些历史因素会对城市的选址倾向、格局特征、扩张方式和特色空间的形成产生影响，主要体现在以下3 个方面：①空间的规划形制，即根据城市在历史中的行政地位而产生的人为空间规划意图，通常表现在城市的轴线、布局、边界、特殊分区和节点等方面。②城市与自然的关系，即根据城市所在地的自然环境来布局城市空间与规划其发展方式，包括城市的选址、对自然地形的利用、城市空间与山水等要素的关系。③历史周期影响下的空间特点，即受到特定历史发展周期影响，以及自然灾难、战争、有影响力的变革和事件等促使城市空间发生变化并形成独特的空间模式。

这些文化对空间产生的潜在、隐性的影响，通常不易从城市空间形态中直接观察到，需要结合城市的历史背景加以解读。而在城市发展建设过程中有意识地保留文化并对这些空间结构特征加以利用，对于塑造城市空间特色和延续城市文脉十分重要。

(2) 显性空间载体。

城市文化是时间的产物，它随着时光的流逝发展变化、更新迭代。因此，特色文化及其关联的城市空间也会在不同时期出现不同形式的发展和演绎。这种特征使得特色文化在城市空间中的具体呈现形式具有梯度性、多样性。当代城市中常见的特色文化空间载体形式包括：历史遗迹，即从历史原态或部分原态保留下来的遗存空间载体；以历史文化作为内容核心来营造的历史场馆，主要包括相关主题的博物馆、展览馆；特色公共空间，即依托历史文化景观打造或进行特定传统活动的公共空间，包括各类主题公园、广场和街道等。

不同文化空间的体量可大可小，如果空间体量较大或若干空间聚集布置，则比较容易让人在城市空间中感知到历史文化；如果各个空间体量小又比较分散，就比较容易湮没在现代城市空间中，使城市文化特色在空间层面不易被察觉。

综上所述，隐性空间结构是城市长期在历史进程中形成的内涵特征，显性空间载体是与文化主题相关的“空间素材”，如何合理组织现有的“空间素材”并准确表达城市的精神与内涵特征，是当前在城市空间层面实现特色文化传承的关键。

1.2 整合式更新设计的基本思路

本文提出采用对既有空间整合的更新设计方式来塑造当代城市空间的文化特色。所谓整合，是把零散的事物彼此衔接，通过协调组合形成一个更有效率和价值的整体。城市更新设计中的整合则是通过梳理主次从属关系、塑造形态生长框架和构建合理序列等方法，将城市空间中不成体系的物质空间散点构成一个具有清晰结构的空间整体的过程(图1)。

图1 城市特色文化空间整合的思路

对于城市中多样性文化空间整合的具体工作主要包含以下两个方面内容：一是通过特定的组织方式让不同的文化空间载体关联耦合、互成系统，共同作用于特色文化的表达。文化特征在城市空间层面的凸显依靠的并不是某一处点状空间的单一表达，而是靠若干空间点的叠加及不同空间相互关联而产生的综合性的整体呈现。因此，需要根据城市的文化特点，利用城市既有的多样化空间条件，构建文化空间的整体性来强化空间中的文化表达。二是让经过整合的文化空间体系对城市的隐性空间结构特征加以传承和强化。在宏观层面，通过修复一定的空间组织关系来延续传统城市文脉；在微观层面，通过隐性空间结构引导下的空间定位来指导特色公共场所的营造，使具体的历史文化空间有机融入城市整体空间之中。

对于历史环境空间在现代化建设中受到了一定破坏的城市来说，整合式设计的意义一方面在于补救城市空间的历史文脉，尽可能地挖掘现代城市空间中的文化线索，对经过提炼的城市文化特征加以展现和传承；另一方面在于从更加精细的层面放大城市空间特点，如果能充分挖掘并激发这些碎片文化空间的潜力，使其形成文化空间系统，势必能成为另一种城市环境特色。

2 徐州的文化特色与城市空间类型

汉代是徐州城市建设史上的鼎盛时期，汉文化是当地文化中最具代表性的组成部分，是徐州的“文化名片”。因此，通过分析徐州在汉文化影响下的隐性空间结构特点和显性文化空间类型，可以梳理出徐州的汉文化传承在城市空间层面的主要特点和问题。

2.1 历史：徐州的隐性空间结构特点

汉代的徐州城市格局奠定了之后历代的城市空间基础(图2)，徐州的隐性空间结构特点可以从以下3 个方面去理解：

图2 徐州古代城市形态(《四境图》清代) 

资料来源：《徐州府铜山县乡土志》，清光绪三十年(1904 年) 刻本。

(1) 帝王之都。

古代的都城作为一个地区的行政中心，通常是按照一定的计划并严格根据礼制的约束来设计和建造的。作为西汉楚国、东汉彭成国的都城，徐州“宫室百官，制同京师”，说明其城市格局符合基本的营城之制。由于汉代的大多数遗迹掩埋于地下，当时徐州的都城格局只能根据文献和考古资料进行推测。根据2005 年和2013 年的市区金地商都及苏宁广场遗址考古发现的汉代夯土台基、城墙与城市道路，可知彭成国都城所在的位置与今天的老城区基本重合，并且城市建设始终遵循了基本的轴线关系与制式，因此徐州的城市格局整体呈现出严整、大气的基调。

(2)“天人合一”之城。

徐州具有严整的山水格局，其外圈山体——九里山、拖龙山、拉犁山和杨山从北、南、西、东4 个方向，形成“座九里、朝拖龙、左青龙、右白虎”的城市之穴，城市建设巧妙地利用了自然地形构建风水格局。同时，城市北临汴泗水系，有便利的水陆条件，而如今云龙湖的前身石狗湖和黄河形成的若干水塘又可以为城市提供必要的生活水源。徐州的历史墓葬也基本依山而凿，目前在城市周围山体附近发现的西汉诸侯王陵及列侯墓葬共计15 座，距离当时的城区较远，反映了古人在生死观念上认同天地、回归自然的思想。虽然几千年过去，但徐州的建城范围基本仍处在大的山水框架里，城市与山水环境的大致关系几乎未变，反映了古人尊重山水、因地制宜，追求“天人合一”的建城理念。

(3)“封印”于地下。

大量的汉代历史遗迹深埋于地下，使徐州形成了由“城下城”遗址和汉墓两种特色类型空间组成的环境空间。其中，“城下城”是在周期性的城市环境变化下，如城址在迁移、变化或是在黄河泛滥致使城毁之后，人们不断在城市原址上重新营城而形成的；汉墓是徐州历史文化的另一种典型代表，徐州市域有汉墓近300 座，其中诸侯王陵有8 座，诸侯一级墓葬有10 座。1996 年国务院公布其汉墓群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徐州的汉墓主要分布于城市周边，尤其是西侧和北侧的山体之中。“城下城”和汉墓的发掘为徐州汉代城市范围的推测提供了依据。

通过推测与还原汉代时徐州作为都城的空间格局及其与周边自然环境的呼应关系，可知汉文化影响下的城市空间核心特征表现为端正大气的空间格局、与山水相融的城市形态及丰富的地下历史空间，体现出“神”正“形”美、层次丰富等特征。汉代徐州的城市空间格局为如今在城市设计中保留、重组和再造汉文化的相关要素提供了重要参照。

2.2 现状：徐州的显性文化空间类型

徐州反映汉文化特色的显性文化空间主要包括历史遗迹、当代文化场馆和特色公共空间3 种类型：

(1) 历史遗迹。

历史遗迹可以分为地下遗迹和地上遗迹两类。徐州主要的汉代历史遗迹以地下空间的形式存在，包括“城下城”和汉墓两种形式。当前已发掘出来的“城下城”空间主要分布于城墙沿线，除了南段的“回龙窝城下城”被开发为城墙博物馆，其余3 处空间——“快哉亭城下城”“故黄河城下城”“城西城下城”尚未进行积极的开发利用。在主城区内的10 余处汉墓中，狮子山、楚王陵和龟山汉墓规模较大，已被开发成为主题景区，其余汉墓规模较小，处于待开发或未开发状态。同时，城市中存在戏马台、子房祠等少量地上历史遗迹，但大多经过后世重建，其空间故事线索可以追溯到汉代。

(2) 当代文化场馆。

徐州近年以汉文化为主题新建了一些文化场馆，并邀请国内外著名建筑设计师和设计单位参与建造了一批有质量、有特色的现代建筑。这些文化场馆主要展示了“汉代三绝”，代表性建筑包括汉画像石馆、徐州博物馆和城墙博物馆等。总体来看，徐州以汉文化为主题的文化场馆经过了精心设计，呈现出了较高的水准，但场馆周边的环境还有待提升，需要通过城市更新设计将其与城市整体空间进行更加合理的衔接。

(3) 特色公共空间。

徐州近年来在城市公共环境的美化和提升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以故黄河、云龙山和云龙湖为代表的城市景区与公园包含丰富的特色文化景观，凸显了文化内涵。其中，利用汉文化要素对城市景观进行构思、创作，是营造城市特色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汉代留存下来的大量历史遗存中，以汉画像石为代表的艺术品涵盖了大量艺术抽象的创作及图腾化的处理，为今天文化符号的提取与再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由此可见，尽管徐州古城的整体格局与风貌已不存在，城市空间以现代风貌为主，但其中仍然存在类型丰富的汉文化传达途径，为徐州当代城市设计中塑造以汉文化为主要内容的城市特色文化空间提供了多样性的素材。

2.3 问题：徐州特色文化的表达欠缺

(1) 宏观层面：过于零散，不成体系。

由于徐州的历史遗迹和当代文化空间体量都不大，没有大规模的历史街区和城区，难以在人的认知中形成完整的历史文化印象。因此，提升城市的整体文化形象，使各个文化空间形成体系尤为重要。然而，当前徐州城市中与汉文化相关的空间过于零散、不成体系，主要体现在：城市的中轴线和城墙圈一带的汉文化空间距离较近且在空间结构上相互关联，但目前尚缺少系统性整合；城市外围的汉墓所处位置相对分散，缺少联系，各个历史资源点比较孤立；外围的历史遗迹和城区中心的联系较弱，缺少交通和功能上的相互支撑。

(2) 微观层面：隐蔽性过强，缺乏可感知度。

当前，相关历史遗迹的再开发利用力度仍有不足，方式不够合理。比如在市区的10 座诸侯一级墓葬中，仍有约一半的墓葬没有得到合理的保护和再利用，而城市中心的“城下城”空间也没有得到完整的保护与再开发，使其形成连续性的历史文脉空间。这使得徐州的汉文化虽有名气，却无法在城市空间上凸显出来。从空间布局特征来看，徐州的不少历史遗迹和文化空间深藏于街区，可达性不强。一些历史文化空间虽然经过了精心的设计，但是没有与周边的现代城市空间充分整合，导致其在城市整体文化形象的构建方面没有发挥出充分的作用。

由此可见，当前徐州城市在凸显汉文化内涵方面陷入瓶颈，主要的解决方式在于如何将多样化的文化呈现方式纳入当前的城市空间框架之中，形成一个时空融合的整体。通过城市更新设计对多样性的汉文化空间进行系统性梳理，在多个尺度和层次上进行整合，是徐州在空间层面进行汉文化意象重构的现实所需。

3 徐州城市更新设计策略

基于徐州的空间现状与空间问题，其城市更新设计需在宏观和微观两个不同尺度完成历史遗迹、当代文化空间与城市整体形态的关联性构建，以强化汉文化空间的整体性和可感知性为目标，从多个尺度与维度探讨不同汉文化要素及其之间关系的整合与再利用，从而实现城市空间层面的汉文化体系重构。

3.1 宏观层面的格局修复

宏观层面的城市更新设计策略，重点在于强化汉文化影响下的城市整体形态特征结构，并考虑历史遗迹和当代文化空间在其中的整合方式。汉文化影响下的城市空间核心特征表现为端正大气的空间格局和与山水相交融的城市形态，即“神”正“形”美，可通过文化空间的整合延续有意义的结构关系，使得零散的文化空间产生有效关联，从而在整体空间层面把文化空间的可感知性放大。

3.1.1 重塑城市轴线

以彭城路为核心的南北向城市轴线在徐州现代城市建设中一直被忽略。这条轴线从汉代沿用至今，在今天的城市建设中，虽然不必恪守历史轴线本身的形态，但是作为城市中心重要公共空间的所在区域，应当考虑轴线所联系的各要素之间的整体协同，以及轴线所串联空间的起承转合关系。

本文认为可以彭城路为主要载体，北至故黄河黄楼公园、南至云龙山，重塑城市“文化新轴线”(图3)。此轴线串联了多处市中心的历史文化资源点，并连接了商业中心和地下交通枢纽，可形成功能复合、空间丰富并强调感官体验的连续空间。塑造这条新轴线可以重新搭建城市中心与故黄河之间的关联，激活故黄河区域；将城市中心与户部山之间联系起来，提升户部山区域的空间重要性；盘活轴线上其他区段的市中心用地，发挥城市中心用地的潜力。

图 3 城市“文化新轴线”

3.1.2 构建遗址圈

徐州形式多样的地下历史空间是汉代历史遗迹的代表性空间类型，但当前并没有得到充分的开发利用，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将当前散点式的地下历史空间进行系统化的保护、开发与整合，合理规划设计其整体形象，有助于打造具有徐州特色的汉文化历史空间。

根据地下历史空间的类型和分布，建议在城市中心区和外围部分打造两个遗址圈( 图4)。

图 4 两个遗址圈

(1) 内环：“城下城”遗址圈。

积极保护和修缮当前已开发的“回龙窝城下城”“快哉亭城下城”“故黄河城下城”“城西城下城”等地段的地下文化遗址，加强修复裸露在街道边的城墙。积极探索和考查古城墙沿线各地段的“城下城”遗存情况，以免疏漏其他地下遗址。对于市中心地带的“城下城”，争取连“段”成“带”，结合其他历史空间和路径形成“城下城”遗址圈。同时，结合古彭广场地铁枢纽站的建设，展示地下历史空间形象，形成“一点加一圈”的内环遗址圈。

(2) 外环：汉墓遗址圈。

对位于城市外围的东洞山楚王陵、驮蓝山楚王陵、南洞山楚王陵、拉犁山楚王陵和卧牛山楚王陵等汉墓遗址，要加强保护和开发力度，合理制定遗址再利用设计方案；进一步与已开发的龟山汉墓、狮子山楚王陵和北洞山楚王陵等形成城市外环的汉墓遗址圈，并利用三环路的现有交通条件联“点”成“环”。

3.1.3 强化城绿关系

汉代时，徐州的城市建设遵循了“天人合一”的思想，保护并强化城市中的山水与人文环境关系亦是延续城市历史格局的一项重要内容。徐州自汉代以来形成的重要城绿关系包括：①城市外围以优美而独特的群山为背景；②城市内部有连续、开放的滨水空间；③城市中型/ 小型、精致的绿地多。当前，徐州城市的外围尤其是新城区的生态景观建设比较成功，下一步应当把生态环境建设的重点放到对老城区的景观控制上，使其形成城市中心有特色的景观空间。

城市中心的城绿关系强化可以从以下三方面展开：一是有意识地保留城市中心的绿色视觉通廊，强化城市中心空间与云龙山的视觉关系；二是对故黄河沿岸和云龙湖北岸的滨水空间进行整合设计，使建筑空间呼应水体的轴线与界面，推动传统滨水体系的复兴；三是形成易于接近、感知的城市公园空间，通过增强公园的开放度和引导性来强化云龙公园、快哉亭公园及戏马台地段等绿色空间对城市公共环境的贡献(图5)。

图 5 城绿关系强化

3.2 微观层面的场所重塑

微观层面的城市更新设计策略，重点在于以局部的历史遗迹和现代文化空间为主体，考虑其在现代城市空间中合理嵌入的方式，以形成有序的场所文脉关系。通过整合城市街区和地段中的局部文化空间，与现代城市空间相互配合形成有机整体，可通过适当突显文化空间的重要性来强化城市局部地段的空间特色。

3.2.1 构建空间组团

徐州的一些历史文化资源点比较隐蔽，可感知性和可达性不强，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没有与周边其他建筑和环境形成有效互补，作为一个空间整体来展示城市形象。因此，需要通过将既有空间组团、群化，使不同类型的建筑、道路、广场和景观发挥组合式的空间效应。本文提出可以徐州南北向的城市中轴线构建4 个不同主题的组团(图6)。

图6 主题空间组团

(1) 故黄河休闲组团。

该组团北至故黄河沿岸的黄楼公园，南至彭城一号和二中文庙，是以景观、休闲、零售为主题的城市组团，可重新规划设计组团中彭城一号以北的1818 美食广场和牌楼市场，将城市中心的公共氛围沿轴线向北延续。

(2) 中心商业组团。

该组团北至金鹰国际购物中心，南至德基广场，是结合中部的彭城广场和苏宁广场形成的繁华的市中心商业组团，可充分利用好市中心彭城广场所在地的开放空间，结合地铁枢纽站，打造精品化、特色化的立体城市公共环境。

(3) 历史文化组团。

该组团北至青年路，南至和平路，是依托回龙窝历史文化街区和户部山历史文化街区形成的城市中心慢节奏的历史文化组团，可将建国东路以北和戏马台以南活力不佳的路段进行更新设计，以保持轴线空间的连续性。

(4) 文博景观组团。

该组团包括徐州博物馆和云龙山北部的城市空间，可重新梳理博物馆、云龙山北门和户部山步行街南入口之间的关系，使其形态呼应、交通顺畅、步行空间连续、功能相互支撑。

3.2.2 创造联结路径

徐州有不少历史资源点深藏于街区，开放度和公共性受到了限制，可以通过强化街区内部历史资源点与外部的联结路径，提升这些历史空间在城市中的存在感。路径的创造应注重解决两个问题：一是通过合理组织资源点周边的车行和人行交通来加强街区内部历史空间的可达性；二是根据街区内部历史资源点的主题来设计路径景观，形成有特色、有意境的前导空间。以城市中轴线为例，为了形成连续的公共空间，可以在4 个不同地段有意识地创造联结路径(图7)。

图7 联结路径

(1) 从黄楼公园到彭城一号。

目前从市中心到故黄河之间的空间是断裂的，主要原因在于1818 美食广场和牌楼市场空间较为闭塞、活力不足，没有起到空间联结作用，建议对此地段进行重新改造设计，形成连续的公共空间。

(2)大同街到建国路之间的彭城路段。

此段路径位于新建的德基广场和中央商场南侧，是市中心南段的延续。建议对步行空间进行优化设计，考虑文化景观的表达和人性化空间设计，形成市中心商业区和历史文化街区之间的衔接。

(3) 项王路。

此处是戏马台的前导空间，是一条略有坡度、尺度适宜的街区内部道路。可以将此处作为线性城市公共空间进行精细设计，强化对戏马台景区的标识引导，并结合地形打造特色景观和文化设施。

(4) 彭城路南端。

此路段位于徐州中医院背面，是户部山步行街向南的延长线。由于此路段没有进行积极利用，空间衰败，导致其南侧的徐州博物馆、云龙山与北侧的户部山步行街、戏马台空间较为割裂。建议通过梳理停车空间、合理配置业态和更新建筑立面等方式重新盘活此地段，发挥地段的联结作用。

3.2.3 重塑历史场所

珍惜现存的历史环境资源，对历史遗迹能保则保、积极利用，是构建城市历史文化环境的重要前提。然而，当前徐州的历史空间并没有得到充分的保护和利用，城市中仍存在不少没有完全开发的城墙段、汉墓，应在对这些重要历史遗迹进行保护、修缮的同时，合理设计周边的城市环境，重塑历史场所。

在“城下城”的历史场所重塑上，可对城西徐州医学院外部的城墙和故黄河南岸的城墙进行积极的保护，围绕城墙段设计周边的城市环境，配合绿化和休憩空间，形成可观、可游的历史公共空间。城墙东段的“快哉亭城下城”向北转弯处的开明街保留了原有的历史街道肌理，可进行更新设计以形成有特色的历史街道。

在城市外围汉墓的历史场所重塑上，可加强关注尚未完成保护和开发的东洞山楚王陵、驮蓝山楚王陵、南洞山楚王陵、拉犁山楚王陵和卧牛山楚王陵，结合生态系统和城市公园的建设，分类型、分梯度进行场所重塑。

4 结语

本文以徐州的汉文化空间为研究对象，探讨了如何通过城市更新设计的方式实现城市特色文化的传承，并针对当前徐州汉文化空间多样化的呈现形式，及其在城市空间中“散”和“隐”的现实问题，提出采用多层次的城市更新设计手法将其联系为一个整体。本文首先通过重塑城市轴线、打造“遗址圈”和强化城绿关系，将不同历史资源散点整合与联系，从而实现在宏观层面上延续城市特色格局；其次通过构建空间组团、创造联结路径和重塑历史场所，进一步突显历史文化空间在城市局部环境中的重要性，从而实现在微观层面上营造城市特色场所。这两个层次的城市更新设计策略可以根据城市的实际情况组合运用，以实现文化深刻影响下城市空间的特色化品质提升。

文章全文详见《规划师》2021年15期

《基于特色文化空间整合的徐州城市更新设计策略》

来源：规划师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