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制造业为美国创造了5.7万亿美元的GDP，尽管有如此强大的经济贡献，但全美各地城市的土地使用和房地产开发框架并不重视众多小型制造企业的空间和发展需求。不过，当很多城市领导者在认识到制造企业是一个地方经济重要和健康的组成部分后，开始改变其土地利用政策——在城市中心地区创造更多的空间来适用于轻型、无污染的制造企业，并构建功能复合的多用途社区。

“工匠分区”法（Artisan zoning）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于2017年被纳入到由城市制造业联盟编写的《一个城市的复兴:土地利用工具和房地产策略如何推动大波士顿地区轻工制造业的复苏》（AN URBAN REVIVAL: How Land Use Tools and Real Estate Strategies are Fueling the Resurgence of Light Manufacturing in Greater Boston）报告中。“工匠分区”指的是为产生极少或没有振动、噪音、烟雾以及其它形式污染的轻型制造企业提供空间的土地使用导则，它允许这些轻型制造业空间嵌入商务区、商业街或混合用途的社区内。由此为市政当局在平衡制造业发展与其它同等重要的功能（如住房、写字楼）需求时，提供有效的土地使用策略。

在“FAB 区”内，允许对四层及以下的建筑（单层建筑面积约2800平方米）进行改造，用于满足具有创造性的轻型制造企业及由生产制造延伸出来的商业活动。而高层和中高层建筑开发，则要求保留至少5%的底层建筑面积用于“创意企业”，包括轻型制造和创意工作室。

下图：位于“FAB”区内，利用旧厂房改造的科技孵化器—绿城实验室扩大到超过5万平方英尺的操作空间。（图片来源：AN URBAN REVIVAL: How Land Use Tools and Real Estate Strategies are Fueling the Resurgence of Light Manufacturing in Greater Boston）

为了防止“FAB”区受到不断上涨的租金影响，导致轻型制造业被挤出市场，萨默维尔市当局官员提出了一项“交叉补贴机制”政策（Cross-subsidy），即鼓励开发商在商业或办公等高租金功能空间的开发内，同时建造轻型制造空间，这将有助于平衡租金收入，同时也能在混合用途区域增加轻型制造工作岗位。

综上所述，“工匠分区”法不仅为轻型制造业提供了城市中心可负担得起的空间，还促进了城市多元化发展和经济增长的弹性。那么，它对上海有哪些启示和借鉴呢？

首先，让轻型制造业回归都市，将有力促进上海科创中心建设。因为创意型制造企业能够通过“物质智能”提供一系列技术解决方案，当与设计师、工程师和科学家的智慧相结合时，就可以利用这种“混合智能”来制造符合市场需要的新产品。与此同时，城市轻型制造业也为年轻人获得技能培训提供了重要的切入点。同样，轻型制造企业的健康发展，也依赖于繁荣的社区，因为轻型制造业往往涉及大量中小企业，这些中小企业可以高度融入当地经济，包括大学、科研机构、客户、供应商和其他小型制造企业，并充分依靠设在城市中的各种配套服务。也就是说，城市环境更能成为这类企业良性发展的催化剂。

其次，让轻型制造业回归都市，将丰富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内涵。上海正在紧紧围绕做大做强首发经济、夜间经济、免退税经济、品牌经济，来促进世界级商业业态和功能持续提升，而轻型制造业包括食品制造、首饰制造、服装定制等与时尚生活密切相关的消费终端产品制造，更具有个性化、订制化的趋势，适合城市轻型制造业的特点。因此，上海可将轻型制造业与其它各类消费活动（零售、购物节、美食节、时尚秀场等）共同组成的“前店后厂”或“底商楼厂”的商业生态，大大增加“上海消费”的特色和销售机会。

下图：位于纽约市中心高楼里的珠宝加工厂。（图片来源：royisal.com）

最后，让轻型制造业回归都市，将助力推动上海工业旅游发展。今年初，市政府常务会议就推进上海工业旅游发展进行了部署，要求推动产业融合发展，功能复合利用，加快摸清底数，促进功能转换，让工业旅游项目更好满足市民群众多样化需求。而轻型制造业融入都市社区，将大大增加工业旅游资源开发潜力，通过创意制造业企业的深度参与，利用行业数字化、绿色化、智慧化场景，打造出更多沉浸式的工业旅游体验空间，推出更多的精品线路，以产品传播上海制造的时代特色，创造鲜明的海派文化和体验感。

当然，轻型制造业回归都市，还必须有一系列政策举措和实施路径需要设计制定，所谓谋而后动，《上海市城市更新条例》已于去年9月1日起施行，其目的就是要提高城市竞争力、增强城市软实力，相信在对城市中心地区低效存量空间的再利用过程中，如果能够借鉴创新轻型制造业这一做法，将会让上海这座城市更具活力和魅力。